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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谈 | 《牛来》:“文胜质”时代的一部野蛮作品

         动画电影《牛来》出现 在大众视野里 的时候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。它粗糙得近乎 “ 失礼 ” 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 “野蛮”。从人物建模到场景镜头,再到台词和配音,《牛来》都和我们已经习惯的院线电影的体面相去甚远。在电影工业已经如此成熟的今天,人们心中会默认 , 能够进入院线的作品至少应当达到某种基本的品质,哪怕是平日里十分糟糕的电影,也很少会跌破这条 底 线。而《牛来》实在是太粗糙了,粗糙到已经越过了 “烂片”的 范畴 , 反倒因此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。更何况影片本就是母子二人 花费五年的时间,以极 低 的 成本 “手搓”出来的 ,观众很难把 面 对商业烂片时的愤怒投射到《牛来》 之 上。 很快, 网友 就 开始拿它玩梗。有人在电影院拍摄片段发到网上,有人开始搞二创,而越来越多的人干脆约上朋友一起去影院见证它到底能有多离谱 。 电影本身好不好看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,和朋友一起笑、一起吐槽,成 为 了观影体验 重要 的一部分。正如 B 站的一位 up 主所言:“观众完成了电影的下半场。” 如果 仅仅 用 “审丑” 来 解释这件事,未免有些过于简单。《牛来》有趣的地方 在于它 触碰到了今天文化经验里的一 种疲惫 :我们已经太习惯 于 那些过度成熟 、 极具章法的东西 了 ,以至于一个笨拙、粗粝的作品突然出现时 , 反而 显得格外有生命力。 借用传统文质论的视角去观察今天的文化现象仍然颇有意味,孔子说 : “质胜文则野,文胜质则史。” “ 质 ” 是自然的,未经雕琢和修饰的;文多而质少则会带来浮华不实。如今 我们生活在一个高度讲究如何表达的环境里 , 可以说就是 一个 “文胜质”的时代 。 包装、设计、人设、滤镜、营销、话术、电影的宣发、社交媒体的运营,已经构成了一套越来越成熟的表达 技术 。电影尚未开拍,演员阵容和话题度往往已经进入制作方的计算 ; 作品尚未上映,哪一处剧情最适合流泪,哪个角色容易形成 CP ,哪一句台词适合剪成短视频,哪些议题能够形成讨论,常常已经被提前设计。在坐进影院之前 , 已经有人替 观众 安排好了一整套现成的观看方式。久而久之,我们越来越熟悉一种 “像电影的电影” , 它完整、精致,很会 调动 情绪, 甚至连真诚和松弛都能通过技术制造出来, 却未必能 给人 带来多少本真的...

专论 | 剑与君子之德——对戴震《序剑》的哲学阐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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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剑不仅被作为一种兵器,而且也是一个与君子相关联的符号。荀子将人的修身进德比作锻造名剑: “桓公之葱,太公之阙,文王之禄,庄君之曶,阖闾之干将、莫邪、钜阙、辟闾,此皆古之良剑也,然而不加砥厉则不能利,不得人力则不能断。” 司马迁提出 只有具备了信、廉、仁、勇等德性,才真正具有论剑的资格;同时也将习剑作为君子治身、应变、成德的途径。 在唐诗宋词以及传统绘画中,剑也常常被用来寄托作者的情感和志向: “宝剑千金买,平生未许人。怀君万里别,持赠结交亲。”(陈子昂:《送东莱王学士无竞》)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”(辛弃疾: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)以至于在近代的武侠小说和古物收藏家那里,都不乏对剑的强烈兴趣。然而,剑作为一种兵器早已退出历史舞台,其文化象征意义也日渐淡薄。如今习剑多被视为健身活动,我们似乎难以理解剑这种传统兵器与修身成德能有什么关联。本文关注的是清代思想家戴震所作的《序剑》一文,该文以独特的视角诠释了剑与君子之德的联系。   一、 “书以志乎道,奚志于剑?” 清乾隆年间,宫廷画家丁观鹏与张宗苍共同为方琮(字友璜,号石颠)创作了一幅《检书看剑图》。二人取杜甫《夜宴左氏庄》中 “检书烧烛短,看剑引杯长”两句诗句为题以成此图,表达了对这位年轻后生的勉励与期望,画中呈现了方琮临案检书、执剑端详的形象。根据戴震《序剑》记载,方琮曾将这幅画示于戴震,并请他为此图作序以明志,曰:“非伟其事也,志也。愿得一言以明之。” 戴震观赏此画后,遂向方琮提出两个问题: 余持之熟视,遂称曰: “君子于书,惧其不博也;既博矣,惧其不审也;既博且审矣,惧其不闻道也。七十子之徒,亲得圣人以为依归,能闻道者不多数焉。君虽检于书若不及,能必道之闻乎?”曰:“未能。”余又称曰:“夫剑,上制重九鋝,长三尺;中制重七鋝,长二尺有半尺;下制重五鋝,长二尺。夫人而带之,夫人而利用之,以形貌节之。度今君于剑之用,岂能之乎?”曰:“未能。” 《检书看剑图》 既然该画以《检书看剑图》为名,其主旨自然聚焦于 “书”与“剑”这两个意象上。戴震向方琮发出的诘问可谓十分尖锐:既然画中呈现的是你的检书看剑之貌,那么你是否能够通过读书而闻道?又是否精通剑术呢?面对这两个问题,方琮都如实以“未能”相答。相较于画中意气风发的形象,以及丁观鹏、张宗苍所寄予的推重与期待,戴震的问题可谓是给方琮浇...